人之德性与目的,就其最初根源或初始条件而言是由天地即自然界给予的,但要真正变成人的德性,则只能靠人自己去实现。
汉武帝崇拜三代先王的国家治理理念,他推崇儒家《五经》,正是希望建构一种新的国家治理体系。要如何突显人民利益的重要性,孟子提出了一个十分重要的思想,他说: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
儒家特别强调王道与霸道的区分,孟子说:以力假仁者霸,霸必有大国。由此,国家治理理论不仅强调政府运用强制力量的治理能力,还特别关注国家的民意体现(共同目标、双向互动)。唐初魏征也主张:德、仁、功、利,……兼而行之。主利在有劳而爵禄,臣利在无功而富贵。[⑦]认为天与民相互通达。
这一王道的治理方式开启了春秋战国时期民本思想的先河。[55]桓谭:《新辑本桓谭新论》卷二,中华书局2009年,第3页。宋儒以师道明正学的学术追求,推动了两宋的儒学重建与宋学崛起。
[3]钱穆对宋学精神的概括是很精准的,革新政令、创通经义、书院教育三个方面确实表达出崛起的宋学精神,而且这三个方面也能够鲜明体现出师道的主导作用。其实,自秦汉以来的传统中国一直存在两种权威:一种是君主权力的权威,另一种是圣人文化的权威。胡瑗等宋初三先生以师道明正学的思想行动,得到了当时诸多大儒的高度评价。北宋发生的几次重大而有影响的政治改革运动,正是朝野不同士大夫群体广泛参与的结果。
全祖望对宋初学术的总体情况,有一个重要概述: 有宋真、仁二宗之际,儒林之草昧也。汉儒以五经为核心经典而建立的儒术,就是这样一种学术类型,这正是陈寅恪所说的儒学特征:故二千年来华夏民族所受儒家学说之影响最深最巨者,实在制度法律公私生活之方面,而关于学说思想之方面,或转有不如佛道二教者。
故人臣能使其君视民如伤,则王道行矣。而宋代似乎不同,作为儒学变革主体力量的士大夫,他们主要是在民间或者地方推动政教变革。(《潭州委教授措置岳麓书院牒》)事实上,朱熹一直将官学之外的书院创建,看作一项复兴师道的重大举措。[4]陈荣捷:《朱子新探索》,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,2007,第287页。
道统论的系统理论是由南宋张栻、朱熹所确立的,他们二人均通过师道复兴而建构儒家的士人道统论。大夫型汉儒拥有庙堂儒家的地位,他们在学术上标榜师法,其师的身份是朝廷的博士,突显其官员(大夫)政治身份的认同。宋儒虽然承认三代圣王相传的先王型道统,但是更强调孔孟儒家所传承的士人型道统。三、师道与政教转型 两宋的师道复兴,推动了宋学的兴起和发展,同时还引发了一个重要的历史转型,即从汉学型的政教形态转型为宋学型的政教形态。
宋代士大夫希望推动的政教形态转型和建构的孔孟之道,体现的是春秋战国时期儒家士人的思想视角,而孔孟之道恰恰是士人人格和师道精神的典范。张栻在为静江府学宫创建周敦颐、二程等道学学者的三先生祠堂时,向士林表明这一切均是为了复兴师道,他反复指明师道的意义所在: 师道之不可不立也久矣。
我们发现,士大夫与师的身份认同和历史上不同的学术形态也有密切关系。南宋前期作为民间儒学的理学大盛,同时书院也大盛。
故《传》曰:‘国将兴,尊师而重道。(《宋名臣言行录后集》卷十一)作为政治集团,他们得到宋仁宗支持而发动了庆历新政,推动了涉及政治、经济、军事、文化、教育各个领域的革新。而比年以来,师道陵夷,讲论废息,士气不振,议者惜之。根据宋儒的看法,师道是在王道不可实现的历史局面下,儒家士人不得已的追求,而且王道的实现并不像汉唐一样完全依赖于帝王。的确,儒家尊师的思想传统与中国传统政教形态密切相关。学界普遍关注的道统论,其实是与师道复兴同时发生的。
而且这两种权威有着密切的关联,君主的政治权威需要圣人文化权威的维护,而圣人文化权威往往需要得到君主权力的认可。(《宋论·真宗一》)他认为宋学由初起走向大盛,与以师道复兴为目标的书院密不可分。
故言治者若无预于学,而求道者反不涉于事。汉学讲究的师法其实是强调朝廷礼义法度的官方标准,因为汉儒解经的目的是为朝廷制定礼法制度服务。
四书作为民间士人的讲学记录,突显出儒家士人希望在政教形态中居于主导地位的要求,弘扬的是士人的师道精神。[5]在这些材料中,我们发现一个重要的现象:在宋学兴起以前的道统论中,以帝王之位上接三代先王道统的说法占据主导地位。
两宋时期的三代王道理想,恰恰依赖于儒家士大夫复兴的师道。最后,宋儒的师道复兴与书院教育具有密切联系。但是在具体的现实情境中,每一个士大夫对自我身份的认同有很大差别:或者是首先认同其官员(大夫)的政治身份,或者是首先认同其学者或师者(士)的文化身份。故师者,天下之根本也。
(《三先生祠记》) 张栻反复强调要复兴孔孟奠定的师道,就是希望宋代士人能够承担和传承三代圣王创建的道统。纵观朱熹一生,他的主要精力除了从事学术研究、理学建构外,就是大量创办或恢复书院讲学。
可见,范仲淹是宋代政治改革的先行者,他倡导的师道复兴与政治改革密切相关,所以庆历新政其实是宋代士大夫的行道活动。《道学传》的依据就是程颐为程颢撰写的《墓志铭》中的道统论:周公没,圣人之道不行。
所以,宋儒诠释的四书学,更加明显地体现出宋学型政教形态的特点。由于上述两个方面的重要差别,导致汉学因师法而关注礼法典章,宋学因师道而强调道德义理。
[3]钱穆:《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》,商务印书馆,1997,第7页。钱穆说:宋学精神,厥有两端:一曰革新政令,二曰创通经义,而精神之所寄则在书院。可见,师道与王道本来就是密切相关的,宋儒复兴的师道,也就是儒家士人在春秋战国时期宣讲的王道,它是儒家士人引导甚至对抗王权的尚方宝剑。而舜复益之以三言者,则所以明夫尧之一言,必如是而后可庶几也。
如果说张栻希望从士人之师道过渡到士人之道统,那么朱熹就是这一师道化道统的全面建构者。(《胡先生墓表》)欧阳修肯定了胡瑗、孙复、石介对宋代师道复兴所产生的重大影响,而此三人恰恰成为推动宋学发展的宋初三先生。
宋儒特别不满意汉唐以来师道废久矣(《胡先生墓表》)的情况,他们批判汉唐士大夫缺乏早期儒家师道尊严的士人精神,或者沉溺于章句训诂之学而谋取功名利禄,或者引导君主汨于五伯功利之习而违背孔孟的道德精神。(《上何右丞书》)早期儒家如孔孟等赞扬三代圣王的仁德和胸怀,是为了批判现实政治中君王的暴虐和狭隘。
同时,由于学术与政治的密切联系,学术领域的学派与政治领域的朋党密切相关,学派往往也是党派。还有一个与此密切相关的现象,即宋代儒家士大夫在推动师道复兴的同时,也在追求王道的复兴。